林紓 著《左傳擷華》出書暨導讀
書名：《左傳擷華》
作者：林紓
點校：石瑊、王思桐
出書社：高音·北京聯合出書公司
出書每日天期：2019年11月
【內容簡介】
《左傳》是中國現代主要典籍，不僅具有極高史料價值，在文學上也被奉為經典。本書擷取《私密空間左傳》菁華八十余篇，一一剖析其層次結構、用字煉句、賓主調度、照應收局等作文之法，并對篇中權謀詐計、詭辯辭令頗有誅心之論。與普通文學評論者分歧，林紓自己即為古文名家，引領一共享會議室時文壇，又曾翻譯外國文學百余部，深諳東東方文學之所長，故其鑒賞古文，往往能獨辟蹊徑、別有會心，多為文家經驗之談。
林紓的評點，不單可助讀者一窺左氏文心之奧秘，晉陞古文鑒賞才能，而領會此中的理念與方式，應用于現代文寫作，也將年夜有收獲。
【作者簡介】
林紓（1852—1924），字琴1對1教學南，號畏廬，別署冷紅生，福建閩縣（今福州市）人，近代有名文學家、翻譯家。1882年中舉人，1900年在北京任五城學堂國文教員，所作古文為桐城派年夜師吳汝綸推許，因任京師年夜學堂講席。從19世紀末開始，林紓借助別人口譯，以白話潤色轉寫，翻譯外國小說一百余部，產生宏大影響。新文明運動中，林紓發表《論古文之不宜廢》《論古文白話之相消長》等文，極力闡揚中國古文傳統。
林紓平會議室出租生著作宏富，尤努力于古文評點與寫作。古文評點類著作有《左孟莊騷精華錄》《左傳擷華》《韓柳文研討法》《古文辭類纂選本》等，其他作品有《畏廬文集》《畏廬詩存》《畏廬瑣記》《技擊余聞》等，譯著有《巴黎茶花女遺事》《魯濱孫飄流記》等。
【目錄】
導讀（劉寧）
點校說明
序
楚武王侵隨 桓公六年
連稱管至父之亂 莊公八年
鄭厲公自櫟侵鄭 莊公十四年
晉侯使年夜子申生伐東山皋落氏 閔公二年
宮之奇諫虞公 僖公五年
管仲斥鄭子華 僖公七年
陰飴甥會秦伯 僖公十五年
楚人伐宋以救鄭 僖公二十二年
呂郤畏逼 僖公二十四年
介之推不言祿 僖公二十四年
展喜犒師 僖公二十六年
城濮之戰 僖公二十八年
燭之武見秦君 僖公三十年
秦三帥襲鄭 僖公三十二年
秦師襲鄭 僖公三十三年
原軫敗秦師于殽 僖公三十三年
秦康公送令郎雍于晉 文公七年
河曲之役 文公十二年
士會歸晉 文公十三年
楚人滅庸 文公十六年
鄭子家抗晉 文公十七年
晉靈公不君 宣公二年
楚子問鼎瑜伽教室 宣公三年
鄭穆公刈蘭 宣公三年
斗樾椒之亂 宣公四年
解揚將命 宣公十五年
鞌之戰 成公二年
申公巫臣取夏姬 成公二年
楚子歸知罃于晉 成公三年
齊侯朝晉 成公三年
晉侯觀于教學場地軍府 成公九年
晉侯夢年夜厲 成公十年
聲伯之母 成公十一年
呂相絕秦 成公十三年
蕩澤弱公室 成公十五年
鄢陵之役 成公十六年
厲公誅三郤 成公十七年
魏絳戮揚干之仆 襄公三年
魏絳和戎 襄公四年
鄭人從楚 襄公八年
晉受鄭盟 襄公九年
逼陽之役 襄公十年
遷延之役 襄公十四年
衛侯出走 襄公十四年
晉逐欒盈 襄公二十一年
欒盈之亂 襄公二十三年
穆叔答范宣子 襄公二十四年
張骼、輔躒致師 襄公二十四年
崔杼弒君 襄公二十五年
宋公殺其世子痤 襄公二十六年
衛侯殺甯喜 襄公二十七年
慶封攻崔杼 襄公二十七年
齊人尸崔杼 襄共享空間公二十八年
子產為政 襄公三十年
子產毀垣 襄公三十一年
鄭放游楚于吳 昭公元年
齊使晏嬰請繼室于晉 昭公三年
穆子往叔孫氏 昭公四年
蹶由對楚 昭公五年
芋尹無宇對楚王 昭公七年
伯有為厲 昭公七年
屠蒯諫晉侯 昭公九年
楚子狩于州來 昭公十二年
叔向斷獄 昭公十四年
無極害朝吳 昭公十五年
宣子求環 昭公十六年
駟乞之立 昭公十九年
費無極害伍奢 昭公二十年
齊豹之亂 昭公二十年
華䝙為亂 昭公二十一年
華登以吳師救華氏 昭公二十一年
吳令郎光之亂 昭公二十七年
晉殺祁盈 昭公二十八年
吳滅徐 昭公三十年
晉侯將以師納公 昭公三十一年
叔孫成子逆公喪 定公元年
公侵齊門于陽州 定公八年
陽虎之亂 定公八年
陽虎歸寶玉年夜弓 定公九年
晉敗鄭師 哀公二年
黃池爭長 哀公十三年
齊陳逆之亂 哀公十教學場地四年
白公勝之亂 哀公十六年
【導讀】
劉寧（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討所講座場地）
林紓（1852—1924），字琴南，號畏廬，別署冷紅生，福建閩縣（今福州市）人。林紓曾借助別人口述，翻譯過《茶花女遺事》等二百四十六種外國小說，風行海內，洛陽紙貴。但是在近代文明史上，他作為古文家的貢獻，同樣值得高度重視。林紓自己古文造詣很深，任教北京年夜學時，“大略崇魏晉者，稱太炎為年夜師；而取唐宋，則推林紓為宗盟”（錢基博《林紓的古文》）。面對新文明運動的挑戰，他奮起應戰，力延古文命脈于不墜。雖然他的呼吁在當時并未獲得實效，但其闡揚古文精力藝術的諸多盡力，在明天仍頗具啟發意義。這部《左傳擷華》就是林紓摸索古文淵奧的主要著作。
《左傳擷華》第一版于1921年由商務印書館印行。此時林紓已從北京年夜學往職，在家閑居，靠著書賣畫為生。他在1913年曾于商務印書館出書《交流左孟莊騷精華錄》，此中收錄《左傳》文三十二篇，逐篇評詮，極受讀者歡迎。離開年夜學講臺后，他在這三十二篇的基礎上，進一個步驟擴充修訂，撰集了這部《左傳擷華》，全書共兩卷，選文八十三篇。林紓在此書自序中說：“仆恒對學子言，全國文章，能變化陸離不成方物者，只要三家：一左、一馬、一韓罷了。”對《左傳》和韓柳文，林紓尤為傾注心力，其《左傳擷華》和《韓柳文研討法》兩部古文選評著作高深獨到、廣受關注。比較而言，兩書皆繼承桐城文法而加以豐富變化，《韓柳文研討法》重視體察文章法式中的靈動變化，而《左傳擷華》則頗多對意境性格的精妙體會。
《左傳擷華•自序》云：“以行文論，《左氏家教》之文，萬世古文之祖也。”這并非林紓一家之論。自南宋以來，伴隨著古文之學的興起與發展，《左傳》的文章藝術越來越遭到關注，涌現了許多《左傳》評點之作。南宋呂祖謙有《左氏博議》，明人穆文熙有《左傳鴻裁》《左傳鈔評》，清人金圣嘆有批點《左傳》的《左傳釋》，別的其影響甚巨的《全國佳人必讀書》中，也選有《左傳》四十八篇。但是，在清代桐城派興起之前，《左傳》雖然遭到重視，但在古文的苑囿小樹屋中，尚未贏得備受愛崇的位置，是桐城派令《左傳》絕類離倫。“桐城三祖”之一的方苞認為“左氏精于義法，非漢唐作者所能看”，其所撰《左傳義法》講論緊密，對桐城后學產生了嚴重的影響。劉聲木《桐城文學淵源撰述考》著錄清代桐城學者《左傳》著作，有二十一種之多。林紓與桐城派吳汝綸、馬其昶、姚永概交游甚密，這些人是桐城派在清末平易近初的代表人物。林紓對《左傳》的高度關注，延續了桐城的傳統。
為什么桐城派古文家這般推許《左傳》？桐城古文是南宋以來古文之學的繼承與發展，古文之學一貫非常推許“敘事”。例如明代唐宋派古文家，就很重視敘事，茅坤所重視的“風神”，就與敘事極有關系。《左傳》敘事廣年夜精微，宏纖畢舉，是敘事的高格，天然會遭到古文家的關注。方苞論《左傳》義法，也著眼《左傳》之為記事之文的特點。但是單論敘事，尚缺乏以凸起《左傳》的價值，是桐城派對“雅潔”的推許，令《左傳》迥出眾作。
方苞論文倡“雅潔”。所謂“雅潔”，就是為文以儒家倫理之道為本，尋求雅正，語言也不克不及蕪雜枝蔓。方苞標舉古文“義法”，而“雅潔”是“義共享會議室法”的主要內涵。從精力上講，《左傳》比《史記》更合適雅正的標準，《史記》的思惟頗為駁雜，朱熹認為“遷之學，也說仁義，也說詐力，也用權謀，也用功利”（《朱子語類》卷第一百二十二）；錢年夜昕認為《史記》“博采兼收，不免難免雜而不醇”（《潛研堂文集》卷二十四）。《左傳》的思惟雖然也頗為豐富，但此中“重禮”的傾向是非常鮮明的，即便兩軍交戰，對立的雙方還要堅持基礎的尊卑之禮；戰勝方的將領對掉敗一方的國君還要執臣子禮。這讓《左傳》敘事帶有彬彬守禮的雍容之風。從語言和取材上看，《左傳》不講座場地像《史記》那樣縱橫恣肆。這些都讓《左傳》敘事更為內斂，從另一個意義上講，于樸素中求得豐富的回味，是對敘事藝術更高的請求。這是桐城派古文家尋求的“雅潔”之美，而《左傳》恰是“雅潔”而含蘊無窮的文章典范。
林紓對桐城“雅潔”之義有很深的體會和認同，他說“全國文章，務衷于正軌”（《與姚叔節書》）。他本身的古文也是嚴私密空間謹規矩，沒有蕪辭雜語。他對章太炎的文章深表不滿，認為后者“以捃扯為能，以鋀饤為富”“剽竊漢人余唾”（同上），此中所折射的，恰是對桐城雅潔之旨的推許。有這樣的古文尋求，傾心《左傳》也就很可懂得了。
但是，林紓之注視于《左傳》，雖然繼承了桐城傳統，但他解析《左傳》文章之深刻，則遠遠超越了桐城前輩。他在很年夜水平上擺脫了照搬經學目光看古文的簡單化之處。桐城初祖方苞的《左傳義法》，其評點方法，深受《年齡》義講座場地法的影響。桐城文家評點《左傳》，多循方氏軌轍。林紓雖尊《左傳》為經，但評點其文，則不再戴經學這副眼鏡，甚至他說歷史上論左氏之文者，能夠良多都不過是把經學眼鏡聚會場地虛晃一下罷共享空間了，例如北宋古文大師蘇洵之所以作《年齡集解》，“余則私衷蘇氏必先醉其文，而后始托為解經之說以自高其地位”（《左傳擷華•序》）。這般評說蘇轍能否準確估置不論，但由醉其文而論其文，無疑是林紓評點《左傳》的夫子自道。
在擺脫經學目光的同時，林紓也很年夜水平上淡化了明清評點中的陳腔濫調氣。受科舉時文的影響，明清古文評點經常采用講論陳腔濫調文的方式，方苞即編有《欽定四書文》，對陳腔濫調文法很有體會，即便是像金圣嘆評文，也多受時文影響。這種風氣，在林紓的古文評點中，明顯地減弱了。
林紓所以有這般的論文目光，和他對方苞“義法”說的衝破極有關系。方苞認為“義即《易》之所謂‘言有物’也，法即《易》之所謂‘言有序’也”；“義以為經而法緯之，然后為成體之文”（《又書貨殖傳后》）。對“義法”的最基礎精力，林紓是明確繼承的，但他從“性格”和“意境”兩端，豐富和推進了“義法”的內涵。所謂“義”，是“道”在文章中的體現，而林紓認為，這個“義”要融會為一種作家內在的精力人格，構成豐富的精力性格，這種“性格”是文章的最基礎。他在《文微》之《通則》中明揭此義，以為論文總綱—“文章為性格之華”“性格端，斯出辭氣重厚”。方苞所論“義法”之“法”，是作文之法，是文章的情勢和作法。林紓沒有將“法”泥定為具體的起承點畫，而是從“意境”的角度加以闡發。在其有名的《春覺齋論文》中，他標舉為文“應知八則”，皆文法綱領，首瑜伽場地揭者即為“意境”，提出“文章唯能立意，方能造境。境者，意中之境也”，“不克不及造境，安有體制到剛好位置”。在林紓看來，義法之法，便是“意中之境”。“境”的構成當然要綜合多種原因，而其所以構成之本又在于“意”。這就為悟進古文妙境，尋繹文章無法之法，打開更豐富的空間。“桐城三祖”中的劉年夜櫆和姚鼐，從推許音調和藝術風格的角度來豐富對文法的認識，而林紓對文法的討論角度，則綜合了這些傳統而更為豐富靈活。
《左傳擷華》恰是體現林紓獨特古文目光的主要著作。書中所選的八十三篇，每篇之詮評，皆有獨特的著眼點，千變萬化，實難有成法定規之歸納，而貫穿其間的，則是體會文章之性格，細察行文之意境。詮評中經常出現的，是對文章制局的觀察，例如《楚武王侵隨》：“此篇制局極緊。前半豎一‘張’字，正面決策，對面料敵，均就‘張’字著想，無句無意不是‘張’字感化。下半豎一‘懼’字，與‘張’字反對，見得張則必敗，懼則獲全。”又論《晉侯使年夜子申生伐東山皋落氏》“制局最奇，有起無結”。所謂“制局”，就是確立文章之結構，而此結構，又是“意中之境”。
“制局”又具體落實為千變萬化的筆法，林紓對筆法的論述也頗為精微，如論《連稱管至父之亂》用縮筆與省筆之妙：“節卻無數閑語，人自不覺耳……淺人以為序事筆墨宜詳盡，若果能如是結構，則雖簡亦詳，雖略亦盡。”又如論《楚人伐宋以救鄭》之用筆“遒緊”：“宋公滿腔陳腐，子魚滿腹牢騷，君臣對答之言，針鋒極準。”又如《華登以吳師救華氏》：“寫戰事，必寫其極瑣屑者。千頭萬緒，逐一皆出以綿細之筆，令讀者眉宇軒然。”至于《鄭厲公自櫟侵鄭》之用順帶之法，《管仲斥鄭子華》之用閑筆，都值得細細體會。
凡此種種精妙的文法體察，又著眼于體會文之性格，如論《張骼、輔躒致師》“此篇風神蓋世”，刻畫人物“風韻高，音吐妙”。又如《宮之奇諫虞公》“此一篇是愚智之互鏡。虞公開口抱一‘宗’字，繼此抱一‘神’字。其愚騃處已從兩語描出”，緊扣用字來體會人物性格，也是觀察進微之筆。在林紓看來，《左傳》行文之性格個人空間、意境，又體現出雅潔的風格，如《申公巫臣取夏姬》這般題材“非得左氏以傳之，鮮有不墜進稗官惡道者”“文字之妙，敘淫而能肅，化俗而為雅，亦千古一人罷了”，《厲公誅三郤》“左氏所以高人處，在莊而不佻。若落公安之手，則不知其若何妝點耳”。
可見，林紓評點《左傳》，既淵源于桐城，又更為豐富變化。尤可留意的是，林紓翻譯西洋小說的經驗，也極年夜地豐富了他對古文文法的懂得。其論《秦三帥襲鄭》“文字須講聲響，此篇聲響高極矣”，言蹇叔一句“孟子”，“此中有千言萬語，礙著秦君說不出，礙著孟子之少年盛氣亦說不出。但曰‘孟子’兩字，如繪出白叟氣結聲嘶，包蘊許多眼淚”。又如論《晉敗鄭師》若何刻畫亂臣陽虎、賊子蒯聵的好笑之狀，這些評語都帶上了小說家的目光。
林紓1913年因與章太炎一派的牴觸而自願離開北京年夜學，往職前夜創作的《送年夜學理科畢業諸學士序》，對古文的命運很感憂慮，盼望年輕學子能繼承古文傳統。從1913年開始，他在《平報》上連載本身的古文論，后結集為《春覺齋論文》。1916年，《春覺齋論文》正式出書時，《左傳擷華》也已撰成。可見，《左傳擷華》是林紓在平易近國初年尖銳文明沖突佈景下，深刻思慮古文價值的集成之作。此后不久，林紓面對“五四”新文明人的挑戰，奮起迎戰，他堅信古文價值不泯。《左傳擷華》于1921年正式出書，在其第一版問世近百年后的明天，古文并未在新舊文明沖突中滅亡，反而越來越遭到關注，此時重讀林紓這部頗具代表性的古文選評著作，對于深刻懂得古文的藝術和文明價值，無疑會有主要啟發意義。
2019年8月于京西燕東園
【點校說明】
林紓，原名群玉，字琴南，號畏廬，又自署冷紅生。清咸豐二年（1852），林紓生于福建閩縣（今福州市）；1924年卒于北京，時年虛歲七十有三。林紓是我國近代有名的古文家和翻譯家。在古文領域，自著有文集《畏廬文集》《續集》《三集》，還有《左孟莊騷精華錄》《韓柳文研討法》《左傳擷華》《古文辭類纂選本》等評點類著作。此外，他還以“力延古文之一線”自期，孜孜不倦地開展古文教學活動。可以說，有關古文的寫作、選評、教學和理論撰述，是林紓平生最主要的事業。
對于古文，林紓重視意境，強調法式，同時也留意文字的興趣性。他主張學習古文，小樹屋當從《左傳》《史記》《漢書》及韓愈的文章進手，認為這四者是“全國文章之祖庭”。
《左傳擷華》是林紓在1921年出書的一本選評《左傳》的小書。全書分高低兩卷，以圈點和文末附評的方法選評了八十三篇《左傳》文段，此中上卷三十七篇，下卷四十六篇。《左舞蹈場地傳》文章以敘事為主，是以，林紓的點評也相應側重于謀篇布局、人物塑造及用字著筆這三方面—或點出文章起承轉合之法，或剖析人物語言性情、主次關系，或強調《左傳》遣詞造句的獨到之處。
本次收拾，以《左傳擷華》商務印書館1935年第二版為藍本。書中文字有明顯訛誤者，隨文徑改；藍本原有句讀，現一并改為現代標點；原有大批眉批，多為串講字音詞義，價值不年夜，刪往不作保存；原有若干篇目順序顛倒，現按《左傳》紀年編排。
《左傳擷華》上卷由石瑊收拾，下卷由王思桐收拾。最終由石瑊統稿，并撰寫點校說明。
【序】
紓按，三傳之列于學官者，《左氏》為最后出，但1對1教學是《公》《穀》二傳，已為老師宿儒所寢饋。其治《左傳》者，至杜元凱始尊為不刊之書，且謂：“經之條貫，必出于傳。傳之義例，總歸諸凡。推變例以正褒貶，簡二傳而往異端，此丘明之志也。”其推獎左氏至矣。蓋其崇《左》之心，以為膚引《公》《穀》，適足自亂，似蔑視二傳為缺乏重輕。善乎宋朱長文《年齡通志》之序文曰：“孟子深于《年齡》，惜不著書。其后作傳者五，而三家存焉。《左史》盡得諸國之史，故長于敘事。《公》《穀》各守師傳之說，故長于解經。要亦互有得喪。實則精于《公羊》者，董仲舒、平津侯也；精于《穀梁》者，劉向也；而左氏之得列于學官，實劉歆、賈逵之力。”乃其篤好咸不如杜元凱。元凱之心醉左氏，謂其能“先經以始事，后經以講座場地終義，依經以辨理，錯經以合異”，真能徹左氏之中邊矣。
愚見元凱此言，不唯解經，已隱開后世行文之涂轍。所謂先經者，即文之前步；后經者，即文之結穴；依經者，即文之附圣以明道；錯經者，即文之旁通而取證。試睹蘇潁濱，非宋之古文大師耶？然有《年齡集解》之著，雖因王介甫詆毀《年齡》故有此作，余則私衷蘇氏必先醉其文，而后始托為解經之說以自高其地位。身在尊經之世，斷不敢貶經為文，使人指目其妄，但觀蘇氏之敘《集解》，述杜預之言曰：“其文緩，其旨遠，將令學者原始要終，尋其枝葉，究其所窮。優而柔之，使自求之；饜而飫之，使自趨之。若江海之浸，膏澤之潤，渙然冰釋，怡然理順。”味以上所云，則余所謂元凱之言，隱開后世行文之涂轍，不信然耶？
夫文家能優柔饜飫，則古書之足浸潤吾身者，已自不淺。葉夢得斥潁濱，謂《左氏》解經者無幾，且多違忤，疑出己意為之，非有所傳授，不若《公》《穀》之合于經。此言非知潁濱者也。以解經論，《公》《穀》之文，經解之文也；以行文論，《左氏》之文，萬世古文之祖也。唐陳氏岳作《年齡調和》，岳自述曰：“左氏釋經義之外，復廣記當時之事，備文當時之辭。”夫記當時之事而文之，則已以左氏為文家矣。
仆恒對學子言，全國文章，能變化陸離不成方物者，只瑜伽場地要三家：一左、一馬、一韓罷了。左氏之文，無所不克不及，時時變其行陣，使看陣者莫審其陣圖之所出。譬如首尾背馳，不克不及系緤為一，則中間作鎖紐之筆，黑暗牽合，使隱渡而下，至于臨尾，一拍即合，使人瞀然不覺其艱瑣，反羨其天然者。或敘致一事，赫然如荼火，讀者人人爭欲尋究其結穴，乃讀至收束之處，淡然如淡煙輕云，飄渺無跡，乃不知其結穴處轉在中間，如岳武穆過師，元帥已雜偏稗而行，使人尋跡不得。又或一事之中，斗出一人，此人為全篇關鍵，而偏不得其出處，乃于閑閑中補進數行，即為其人之小傳，卻交叉在剛好田地，如天衣無縫，較之司馬光之為《通鑒》，到敘補其自己之地看族姓，于無罅隙處強進，往往令人棘目，相往殆萬里矣。又或敘戰事之規劃，極力敘戰而不言謀，或極力抒謀而略言戰。或在百忙之中，而間出以閑筆。或從紛擾之中，而轉成為針對。其敘家教戰事，尤極留心，必因事設權，不曾一筆沿襲，一語相同，真神技也！其下于短篇之中，尤有筋力。狀奸人之狙詐，能曲繪而成形；寫軍人之驍烈，即因奇而得韻。令人莫可思議。仆亦不克不及窮形盡相而言之，當于逐篇之后，細疏其能。庶讀者于故紙之中，翹然侈為新得，庶幾不負仆之苦心矣。
閩縣林紓敘于煙云樓
【附記】舞蹈教室
余夙有《左孟莊騷精華錄》四卷，極蒙海內諸正人見賞。近者學子請余講《左》《史》《南華》及姚選之《古文辭類纂》，各加評語。今《類纂》已成書付印，《左傳》較前亦增至三倍，因作為單行本付印。至于評騭掉當之處，則大哥，精力弗及，識者諒之。《南華淺說》及《史記讀法》當續出。
紓記
責任編輯：近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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